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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如何征服世界?

玉米。圖片來源: Wikipedia 玉米( Zea mays )原產於中美洲墨西哥的特瓦坎谷地(Tehuacan Valley),為一年生禾本科草本植物,也是全世界總產量最高的重要糧食作物。目前的許多證據都支持玉米大約在一萬年前自大芻草(teosinte,蜀黍)馴化,但是當我們把大芻草與現代玉米放在一起看的時候,很少人能夠聯想到它們之間的關係! 大芻草(右)。圖片來源: Wikipedia 大芻草與玉米的差別極大,代表了在馴化的過程中可能牽涉到了不少的改變。不過,在過去的環境中,大芻草的型態應該跟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堆草」有相當的差別;這在2014年的研究已經證實,在仿古氣候(攝氏20.1到22.5度,260ppm的二氧化碳)下生長的大芻草,型態比較類似現在的玉米(1)。 這說明了它在一萬多年前能夠得到人類青睞的原因。畢竟,如果長得像一堆草,加上種子又少又不起眼,很難想像會有誰那麼「飢不擇食」地想吃它。 大芻草(左)與玉米(右)。 圖片來源: Wikipedia 不過,任何野生植物一旦雀屏中選,成了人們的盤中飧後,接著就會開始受到人的影響。我們喜歡果實大的品種,所以在種植的時候會留下果實大的明年再種;我們懶得一直彎腰撿掉在地上的果實,所以成熟後會自然掉落地面的,就會被我們忽略;我們喜歡味道好的,所以有苦味的品種便被我們給忽略掉了。 玉米在被人們端上桌以後,也歷經了極大的轉變。但是,到底那些基因是分別在什麼時間點受到人擇的影響,就必需要有古代的樣本才能比較了。雖然近年來定序古基因體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但沒有樣品,也只能望而興嘆。由於植物不具有動物的骨骼,使得要在古代的植物樣本中找到殘存的組織極不容易;更不要說可以定序了。雖然有如大芻草等類似活化石可以比較,但如果能找到介於大芻草與現代玉米之間的樣本,又能從其中取得基因體的資料來進行比較,絕對可以讓我們更了解,到底在植物與人們的互動中,重要的變化是如何發生、何時發生的? 位於美國麻省的 羅伯特·皮博迪考古博物館(Robert S. Peabody Museum of Archaeology) ,剛好就收藏了這樣的一個古老的樣品,而且裡面竟然還有足夠的組織可以讓研究團隊進行基因體的分析。這個樣品在1960年代就已經被發現,並收藏在博物館裡了。研究團隊以質譜儀進行年代測定後,發...

六千年前的大麥基因告訴我們的秘密

大麥。圖片來源: Wikipedia 看過大麥嗎?吃過大麥嗎?我想在台灣的朋友,應該都會對上面那兩個問題搖頭。雖然大麥( Hordeum vulgare  L.)現在已經不再出現在餐桌上了,但是它其實是在同一時期跟小麥一起被馴化的穀物;也就是說,西亞文明是建立在大麥與小麥(二粒小麥,emmer)上的。 由於大麥比麵包小麥耐旱耐鹽,成熟期比小麥短,對肥份也不那麼挑剔,所以在肥沃月彎、雅典兩個文明的晚期,當土地因過度開墾與灌溉而逐漸鹽化、失去肥份時,大麥便取代了小麥(當時的小麥已經不是二粒小麥,而是麵包小麥了)成為主要穀物。 時至今日,我們對大麥的印象,已經從餐桌上的主食變為飼料;但其實大麥仍然是釀酒(尤其是啤酒)的必需成分。由於大麥含有兩種澱粉酶(α-與β-amylase),有它的存在,澱粉可以加速分解;另外在釀酒時,大麥的外殼可以形成天然的過濾層;所以雖然我們不再直接食用大麥,它卻以「轉一手」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餐桌上(動物的肉、啤酒)喔! 最近這些年,隨著分子生物技術的突飛猛進,我們看到了許多生物的基因體相繼解碼;從1995年流感嗜血桿菌( Haemophilus influenzae )的基因體被解碼後,1996年啤酒酵母( 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成為第一個基因體被解碼的真核生物,然後在2000年的阿拉伯芥( Arabidopsis thaliana )、2001年人類基因體... 基因定序技術,隨著一次次的「練兵」也一日千里。但真正讓大家覺得大開眼界的是,古代生物的基因定序。 古代生物的基因定序之所以不容易,簡而言之,是由於我們的基因體(成分為去氧核糖核酸)也會持續遭受化學損傷與外來的輻射損傷;但當我們還活著的時候,身體有許多機制可以修復基因體,一旦我們呼出最後一口氣以後,修補機制也跟著停擺,於是損傷便開始累積。再加上,細胞也因為沒有能量可以維持基本的活動,而開始分解;最後,還有我們周圍的多數民族(細菌)們也會開始分解、吞食我們...所以能留下給我們定序的量實在是不多!也因此,在2010年,當帕波博士將尼安德塔人的基因體定序完成時,真的是非常的轟動啊! 相對於動物,古代植物的基因體似乎更不容易被保存下來!這是由於植物在構造上,因為缺乏了動物的骨骼等構造,使得它的基因體比動物更容易被分解。因此...

農業可能起源於兩萬三千年前

人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種田的?考古學的證據,說是一萬兩千年前。 不過,最近在加利利海濱(Sea of Galilee)的發現,可能要把這個時間往前推個一萬一千年! 怎麼說呢? 當考古學家找到可能的古文明遺跡時,要怎麼判別「古人」們是過著狩獵/採集生活,或是農耕生活? 在遺跡發現植物的種子/果實並不能代表古人的確已經開始種田,頂多意味著他們會把種子/果實帶回居住地食用或保存;如果在遺跡發現的種子/果實的大小、型態與野生種有別,這當然就代表著,住在這裡的居民們過著農耕生活。 這是所謂的「馴化症候群」(domestication syndrome)。由於人類有意識或潛意識的選擇,使得動/植物在被人類馴化後,型態會產生變化:如植物可食的部位(果實、葉片或根/塊莖)變大、動物則會出現體型變小以適應圈養的生活形態等。 但是這些變化並非一蹴可幾,而是要歷經數十代乃至數百代的繁殖與選拔才能達成。因此,是否有可能當我們發現古人類的遺跡時,雖然他們已經開始種植植物,但這些植物仍近似於野生種,使我們下了錯誤的判斷,認為他們還過著狩獵/採集的生活呢? 當然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所以來自以色列的研究團隊開發了另一個判斷的標準:雜草! 雜草?是的。雖然農夫們提到雜草無不恨得牙癢癢的,但是這些農夫欲除之而後快的有害植物,其實也是在我們的農耕行為中,跟農作物一起演化出來的。 怎麼說呢?人類在種田的時候會翻土、施肥。翻土破壞了土壤結構,施肥使得土壤中的有機質組成改變。翻土破壞了土壤結構,使得植物為了適應翻鬆的土壤,必需要發展出快速的吸水能力;而施肥會使土壤中的特定礦物質(尤其是氮元素)大大增加。雖然氮元素是植物生長所必需,可是也並非所有植物都喜歡高氮的環境。 因此,人類在開始農耕後選出來的農作物品種,當然都是吸水能力佳、喜愛高氮肥環境的農作物;而能夠在農田裡活下來、與農作物競爭一席之地的雜草,當然也要發展出這些能力,而且一定要有過之而無不及,否則便不能與農作物一較長短囉! 但是很少研究者注意到雜草,或者說,試圖去研究雜草的演化。雖然大家都同意,在古文明的遺跡附近,如果伴隨著雜草種子大量出現,代表古人很有可能曾經在這個地區進行過農業行為;但是究竟雜草在何時何地發源,大家還是沒多大興趣。 在這篇研究裡,研究團隊們找到了位於加利利海濱的Ohalo II。這個區域...

從草地開始的三餐

圖片來源: Wikipedia ※本文是筆者為「青年尬科學」說明會所進行的科普演講改寫而成,內容與演講略有不同。 今天早餐吃了什麼?不論是麵包、玉米片還是稀飯,其實來源都是同一家族的植物:禾本科( Poaceae )。禾本科雖然只是種子植物的第五大家族,但我們的主食卻少不了它:麵包(小麥)、玉米片(玉米)、稀飯(稻米),甚至小米粥(小米)或是五穀或十穀飯,裡面都有大量的禾本科植物。當我們工作累了,決定要去郊外「踏踏青」的時候,有多少人想到,我們三餐主食的出身,本來也跟我們腳下的這些「草」沒有兩樣呢? 從以恐龍糞便化石中的植矽體(phytoliths)的樣貌,在白堊紀末期初登場以後,禾本科植物已經是種子植物中覆蓋地球最廣的科別了。那些默默在肥沃月彎年復一年地開花、結子,隨後散落一地的一粒麥(einkorn)與二粒麥(emmer),是在哪個時間點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而被採集,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人類決定要開始種植它們的呢? 確切的年代無法得知,但伴隨著農業行為的開始,成熟後散落一地的麥粒,慢慢的成了依附在麥稈上金黃的麥穗;由於小麥不需要插秧、也不必挖穴種植,很快的它就成了重要的糧食,而種植它的人們,也為了照顧它放棄了四處為家的生活。 在這互相馴化的過程裡,除了小麥,大麥也是人們的朋友。但是,羅馬人卻愛上了小麥,而將大麥棄之如敝屣。當田地在年復一年地耕種後變得不再適合種植小麥以後,羅馬人甚至寧願離鄉背井、攻城掠地,去尋找新的小麥產區,也不願委屈自己吃大麥。他們對小麥的偏執,甚至造成了埃及的滅亡。 愛上小麥的不僅僅是羅馬。埃及人相信小麥發芽代表了生殖能力,於是將小麥作為婦女驗孕的工具:懷疑自己可能有孕的婦女,將尿液撒在小麥的種子上面,看看過幾天會不會發芽,以此作為是否懷孕的指標。 盼望著為家庭增添新成員的埃及婦女,每天回到播種的地方,冀望看到青翠的麥苗在風中搖擺;在另一個時空裡,華北的漢民族看著青翠的小米秧苗,吟詠著「彼黍離離,彼稷之苗」。因為生長期短、容易栽種,小米成為陪伴漢民族在華北平原成長的先驅部隊,直到小麥與稻米先後將它逼退。即便在唐朝中葉以後,小米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但居住在北方的漢民族仍有吃小米的習慣。 身為南方人的我們,總以為只有東亞民族吃米。其實稻米也是非洲部分區域的主食,在十七、十八世紀,當非洲住民因為新大陸對勞工的需求,...

【原來作物有故事】小米是我們共同的起點

粟。圖片來源: Wiki 小時候讀孟子,讀到:「惡莠,恐其亂苗也。」當時老師說,莠是長得跟農作物很像的野草,所以在田裡很難區分。當時覺得很奇怪,怎麼會有雜草長得像稻子? 後來才知道,原來莠是狗尾草( Stearia faberi ),而孟子說的苗根本不是稻子,而是粟(小米, Stearia italica L.)!因為莠與粟同屬,所以長得像是當然的囉! 小米原產於中國大陸北方,不過粟只是其中之一;另一種是黍( Panicum miliaceum L.)。中國最早在一萬年前就有種小米的紀錄了;因為生育期短、對土地肥份需求不高、耐旱、與雜草競爭力強,所以在夏朝、商朝時期,因為耕作技術及相關農業知識(如:肥料)都還很欠缺,小米就成為主要的農作物:也就是說,漢民族是以小米立國的!所以過年春聯上寫的「五穀豐登,六畜興旺」裡面的「五穀」,其中的黍跟稷(粟的別名)是小米喔! 除了春聯,在詩經裡也可以看到許多與小米相關的篇章。如:「碩鼠碩鼠、無食我黍。」(碩鼠);還有「彼黍離離、彼稷之苗。」(黍離)。尤其是前者,人民好擔心大老鼠吃了他們的收成,害他們要挨餓呢!而在「孫子算經」裡面也提到,中國的計量單位,一石是4,608,000顆小米,而一斛則有六千萬顆! 雖然小米到春秋戰國以後,就慢慢被小麥取代,到唐朝中期以後,連稻米的產量都超過小米了,不過小米還是救荒的重要食物,直到明、清都還是這樣喔!雖然我們現在聽到小米只會想到小米粥,不過在漢朝以前小米是可以用來做麵條的,當時只有貴族才能吃小麥呢! 在台灣說到小米,絕對不能忘記的,是我們的原住民朋友們的小米(粟)文化!台灣各原住民族都種小米,也都有自己的小米傳說;原住民傳說裡的小米,來自於天上、地底、或遠方;而且,為了取得小米都要用偷的,偷的時候還常常要把小米藏在私密的地方;更神奇的是,偷來的小米只要一小片、四分之一顆、二分之一顆或一顆就可以煮一鍋飯,真的是很神奇的小米! 既然台灣的原住民朋友們種小米、而來自中國的漢民族也種小米,到底兩地的小米是不是一家人呢?成大生科系的張松彬老師,近年對台灣小米的品種進行研究後發現,原住民朋友們的小米是台灣特產喔!其實台灣原住民朋友們擁有全世界南島語族中唯一的小米文化;只可惜到了日治時代,日本人引進了稻子以後,小米就被打入冷宮了;若不是台大的郭華仁老師發現,有位美國學者Wa...

北美大陸的野生蘋果Malus coronaria

記得小學的時候,每次去遠足(那時候不叫做校外教學),媽媽都會給我們帶壽司(因為可以冷吃而且醋飯不容易壞掉)跟一些點心,還有一顆蘋果( Malus domestica )。媽媽的概念就是,出遠門就是要帶點好的東西;但是有一次姐姐咬了一口蘋果,覺得不好吃扔了,從此遠足就沒有蘋果了。還記得那時媽媽說:蘋果是進口的很貴,不愛吃就不要買!所以一開始對蘋果的記憶就是:這是一種很貴的水果。 那時候台灣的蘋果都是由美國進口,應該大部分都是五爪(Red Delicious)。五爪又大、又紅,拿出去送禮很體面,但其實味道沒有特別好;至少我不愛它的口感不夠脆。 後來台灣開始在梨山上種水果,從桃子、梨子開始,等到蘋果開始生產,慢慢變得比較普遍後,蘋果開始進入台灣人的家庭;等到WTO之後,大量的進口蘋果出現在超市,蘋果開始成為一種普通的水果。 新疆野蘋果。圖片來源: Wiki 作為一種受歡迎的水果,蘋果的祖先其實是中亞的新疆野蘋果( Malus sieversii )。由於蘋果有自體不相容性(self-incompatibility),所以一定需要其他品系的蘋果樹在附近才能結果;造成蘋果的繁殖一定要靠著嫁接等無性繁殖技術,才能將好吃的蘋果的品系一直保存下來。 如此一來,在人類邁入農耕的早期,是不可能學會如何種蘋果的;或者說,種了但無法進行育種。要等到累積了相關的農業知識以後,才有可能開始改良蘋果的品種。而這個時間點,已經是希臘古典時期,距離人類學會農耕已經有八千年(1)! 不過,人們真的很喜歡蘋果。或許是因為蘋果的高果糖含量,畢竟果糖的甜度相對於葡萄糖與蔗糖都要高;不管是什麼原因,自從人類學會如何繁殖蘋果以後,到現在全世界已有大約7,500個不同品系的蘋果;而當他們遠渡重洋到美洲建立殖民地時,也不忘記帶著家鄉的蘋果到新大陸去栽種。 但是美洲大陸沒有野生的蘋果嗎?有的,根據Frank Browning,美洲大陸的野生蘋果就是 Malus coronaria (2)。 Malus coronaria 。圖片來源: Wiki 北美野蘋果俗名為 sweet crabapple 或 garland crab,果實直徑大約 2.5-3.7公分(3),據說果實綠綠小小的,酸澀難以入口。而新疆野蘋果果實直徑可達 7公分(4),為蘋果屬裡面野生品系最大的。 雖然...

歪果仁不吃大豆是為了什麼?

各種不同的大豆。圖片來源: wiki 版主常聽到有人說,歪果仁不吃大豆是因為他們的大豆是「飼料級」大豆。這個立論其實是建立在對於其他民族的風俗民情不了解的錯誤論述。 怎麼說呢?因為 一、大豆發源於中國,歐美直到十八世紀才第一次看到大豆。 二、雖然歐洲與美國也有產豆子(如蠶豆、鷹嘴豆等),但是相對於小麥,豆類比較不容易消化,必需要經過加工。 三、由於豆類容易生長,在歐洲向來有「豆類是窮人吃的東西」的想法,如果還記得伊索寓言裡面的鄉下老鼠與都市老鼠的故事,這個故事到了十六世紀,被托馬斯·懷亞特(Sir Thomas Wyatt)改寫為詩時,他還加入了「鄉下老鼠只能吃大麥與豆子」(Sometime a barley corn, sometime a bean)來強調鄉下老鼠的窮困生活。 Sir Thomas Wyatt. 圖片來源: wiki 相對的,由於中國人很早就開始吃大豆,且在漢朝左右就發展出許多加工技術,如發酵製醬、豆腐等等,因此使得華人社會一直都很看重大豆。 飼料級大豆到底存不存在?筆者只能說,在美國的USDA是沒有這個等級的;吃基改豆或非基改豆,這是個人選擇,但不要因為對其他國家的風俗民情不理解而刻意曲解,這就非常的荒謬了。 參考資料: Ken Albala. Beans: a History. Wikipedia. The Town Mouse and the Country Mouse. Sir Thomas Wyatt (1503-1542 / Kent / England) The Country Mouse And The Town Mouse - Poem by Sir Thomas Wyatt

道氏的新款除草劑Enlist Duo可能會被下架

隨著廣效性除草劑「年年春」(嘉磷塞,glyphosate) 逐漸失去神效 ,道氏(Dow AgroSciences)在去年推出新款的除草劑 -- Enlist Duo。 2,4-D。圖片來源: wiki glyphosate。圖片來源: wiki 說是新款,其實只是把嘉磷塞與2,4-D合併使用。美國的環保署(EPA,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在去年核准它上市,但是最近卻發現,這種殺草劑對生態的影響,可能比原先預估的為高。 在廠商提供的使用說明裡,建議農民應維持至少九公尺的緩衝地帶(buffer zone),以免其他植物受損;但環保署最近發現,九公尺的緩衝地帶似乎不夠。因此,環保署在十一月二十四日向法院遞件,希望可以撤銷Enlist Duo的使用許可。 隨著基改抗蟲作物已經必需以所謂的 pyramid strategy (導入兩個或更多的抗蟲結晶蛋白)才能發揮功效,現在連殺草劑也必需要兩種同步使用...筆者真的很擔心有一天田裡到處都是超級雜草與超級害蟲啊... 參考文獻: Britt E. Erickson. 2015/11/30. Setback For Dow’s Duo Herbicide . Chemical & Engineering News.

橋仔頭糖廠

前幾天看到一個 新聞 ,關於橋頭糖廠的「閒置倉庫」被改造為十鼓文化園區,忍不住有點心酸。這些年台糖公司的糖廠紛紛休業,目前只剩下善化與虎尾兩處尚有營運,而橋頭糖廠早已變身為 臺灣糖業博物館 。 變身為糖業博物館對橋頭糖廠來說是相當適合的,但「十鼓文化園區」筆者就不知道是否合適了。不過,筆者對於十鼓擊樂團的表演性質為何並不了解,所以不多做評論。 筆者沒有去過臺灣糖業博物館,從網頁上看到的資訊不多,不知道去過的朋友們,對於這個博物館的評價如何? 橋頭糖廠廠房。圖片來源:" 橋頭糖廠廠房 " 由 Pbdragonwang 本檔案使用 Commonist 上傳。 - 自己的作品 。 使用來自 维基共享资源 的 知识共享 署名 3.0 條款授權。 橋頭糖廠的前身是「橋仔頭糖廠」,興建於日治時代。日本早在織田信長時期就有吞併臺灣的野心,為什麼呢?因為臺灣砂糖的最大出口國,從荷蘭時期到明鄭時期,一直都是日本。甚至到清朝佔據臺灣以後,日本進口臺灣砂糖更高達所有外國進口總額的九成以上;在日本看來,如果可以拿下臺灣,原本的進口立刻變成內銷,真的太划算了。 但是,等到甲午戰爭以後,日本終於拿下臺灣的這一刻,日本人才發現,要讓臺灣的砂糖從進口變成內銷,其實沒有那麼容易。怎麼說呢?原來當時台灣的糖業都被抓在外國商社手裡,包括德記、東興、美打、海興、怡記、慶記,這些洋行透過他們在台灣的買辦們,來控制臺灣砂糖的生產與輸出,而他們在台灣的買辦,當然只聽自己大老闆的話,不會聽日本人的話。要是日本人要干預他們在台灣的生意,他們就會請大老闆去跟駐外使館反映,用政治的方式解決問題。 所以,要怎麼辦呢?商業的問題,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商業解決。所以,日本總督府就在1899年先成立臺灣銀行,發行臺灣銀行券,統一臺灣通行的貨幣,方便日本財團前來投資、設廠。當時臺灣流通的貨幣有一百多種,包括清朝的、外國的、臺灣自己私自鑄造的,若不統一,一定會影響日本商社前來投資的意願。 臺灣銀行券。圖片來源: 網路 接著在1900年,三井財團便在台南成立了「台灣製糖株式會社」,並於1901年動工興建全臺灣第一座現代化製糖工場:橋仔頭製糖工場。 橋仔頭製糖工場的成立,由於榨蔗能力高達每年六百五十英噸(716公噸,根據維基百科的 資料 ,是1000公噸),而橋仔頭...

玉米(maize)的前世今生

美國是玉米的國度。翻開「雜食者的兩難」第九十四頁,你會看到「實際上,我們每人每年消耗一公噸的玉米」這句話。這一公噸當然不是「啃」下肚的:它以動物飼料、高果糖糖漿、玉米餅、玉米粉等型態,或直接或間接地進入你的體內。 不同品種的玉米。圖片來源:wiki 如果回頭看四千年前北美並不產玉米,現在玉米如此的普及也真是令人驚訝。但是北美洲真的不是玉米的原鄉!玉米( Zea mays )原產於中美洲,它的祖先是大芻草(teosinte)。但是,大芻草長得跟玉米還有相當的落差;雖然在遠古的氣候與二氧化碳濃度下培育的大芻草,與現代的玉米有相像之處(詳見「 大芻草真的是玉米的祖先嗎? 」),但還是存在著差異的。 這個差異,是數千年來育種的結果。大芻草原產於墨西哥中部,大約在六千到一萬年前馴化。四千年前它首次出現在美國的東南部,但究竟它是沿著太平洋海岸而來,或是由墨西哥中部的高地傳播到美國呢? 為了解開這個謎團,來自哥本哈根大學(University of Copenhagen)的研究團隊,將來自七個不同考古位址的32個玉米芯進行定序。這些玉米芯橫跨了五千年的光陰,品種也不相同。 玉米的前世(左)與今生(右)。圖片來源: Science 定序的結果發現,四千年前首先傳入美國的玉米,是來自於高地的品系;兩千年以後,玉米的基因中,開始混入由太平洋海岸傳入的品系。由於海岸與高地玉米是兩種不同的品系,而海岸品系的玉米對美國東南部的乾燥氣候可能也有適應不良的問題,農夫們開始進行雜交與育種,試圖培育出更能適應乾燥氣候的玉米。 不過,首先育種成功的品系倒不具有耐旱的特性,而是不落果(shattering, zagl1 )品系。對植物來說,瓜熟蒂落才能成功地散佈種子,但是這卻會使農夫收穫困難。接著耐旱品系才出現(筆者按:由於玉米是C4植物,原本就比較耐旱,而掉在地上的果實就不會被收集,或許這也是不落果首先被篩選出來的原因吧?)。最後,大約一千年前,才有好吃又營養的玉米品系被培育出來。 從這些資料裡,可以看到即使是玉米這樣較為近代才馴化、育種的作物,都有這樣複雜的歷史;如小麥、稻米等作物,他們的演進就更加複雜了。種植作物的人,或有心、或無意,使作物有了今天的風貌,在我們吃著好吃又營養的「大」玉米時,遙想那比玉米筍還小的大芻草的果實,能不神往乎? 參考文獻: ...

馬鈴薯(potato)的身世

最近新聞提到,比利時要申請炸薯條(French fries)為世界遺產(1, 2),就讓我想到我跟馬鈴薯之間的一件趣事了。 在台灣,我這一輩以及更老幾輩的人,對馬鈴薯的印象應該就是咖哩飯吧。不管是豬肉咖哩還是牛肉咖哩,裡面少不了胡蘿蔔跟馬鈴薯。 等到1984年麥當勞進軍台灣以後(3),我們才第一次看到原來馬鈴薯還可以變成薯條。當然,那時候有點好奇為何薯條不叫做fried potato sticks而是叫做French fries,不過在那沒有網路、翻查資訊不容易的時代,對薯條的好奇也僅止於此。 等到出國以後,發現老美吃馬鈴薯並不止於炸薯條;還有烤馬鈴薯(baked potatoes)、薯泥(meshed potatoes)等等。不過,對我等吃慣了米飯的人來說,總覺得還是米飯好。 後來畢業到了加州工作,單位裡面有幾位從大陸來的同事。有一天,在跟大陸的同事閒聊,他提到「讓我老婆給我作個炒土豆絲吃」。這句話,讓我愣住了。 同事發現我沒有回答,就問我怎麼啦?我老老實實的問他:「炒土豆我可以了解,不過土豆怎麼弄成絲呢?」 同事想了幾秒,便哈哈大笑說,是「炒馬鈴薯絲」。原來在大陸,potato在北方叫做「土豆」,南方才叫做「馬鈴薯」。但是在台灣,土豆就是peanut,也就是花生,所以一聽到要把花生弄成絲,我就完全無法理解這是怎樣的一種特技呢? 話說回來,馬鈴薯( Solanum tuberosum L. )其實是茄科( Solanaceae )茄屬植物,跟它同科同屬、可以食用的植物包括了蕃茄(tomato, Solanum lycopersicum )與茄子(eggplant, Solanum melongena )。而與它同科不同屬的有顛茄(deadly nightshade, Atropa belladonna )。 不過,馬鈴薯在茄科植物中獨領風騷,它是世界第四大糧食作物,只落後稻米、小麥與玉米。發源於安地斯山高原的它,具有前三大作物所沒有的特性:耐寒。 由於它耐寒的特性,使得海拔四千公尺的阿爾蒂普拉諾高原(Altiplano)成為可以居住的區域,當地的人民依靠它為生,並出現了蒂亞瓦納科(Tiwanaku)文明與印加文明。最後,馬鈴薯隨著地理大發現,被帶回了西班牙。 雖然對於馬鈴薯是否真的是由皮薩羅(Francisco Pizarr...

種什麼像什麼?

種稻與種麥,真的會影響思考模式嗎? 圖片來源:wiki 種稻與種麥會導致思考模式不同嗎?最近由維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與中國合作的一項研究顯示,因為種麥只需要種稻一半的人力,數千年來使得種稻(長江以南)與種麥(長江以北)的區域的人們,有了不同的思考模式。 他們發現,種稻區的人的思考模式較傾向於「綜合式」(holistic)的,也就是所謂「東方式」的思考;而種麥區的人的思考模式,則是較為「西方式」的思考。 有意思的是,種麥區的離婚率比種稻區高了50%喔! 參考文獻: T. Talhelm, X. Zhang, S. Oishi, C. Shimin, D. Duan, X. Lan, S. Kitayama. 2014. Large-Scale Psychological Differences Within China Explained by Rice Versus Wheat Agriculture . Science.344(6184): 603-608. DOI: 10.1126/science.1246850 2014/10/16. Esther Hsieh. Rice Farming Linked to Holistic Thinking:Historical agriculture practices predict modern mentalities

青棵(hulless barley)幫助藏人往高處定居

筆者高中時曾經參加過救國團的谷關戰鬥營。據說營地的海拔大約是一千公尺左右,雖不至於引發高山症,但是,隨著營隊的進行,每天都有人流鼻血。到最後一天,筆者也流鼻血了。 不過是一千公尺的高度,就已經有這麼多人先後出狀況;當時筆者就想,如青藏高原(Tibetan Plateau)上的人,他們是怎麼適應高地氣候的呢?當時總以為「久了就好了」,不過最近的發現是,藏人帶有來自於丹尼索瓦人(Denisovans)的EPAS-1基因,這個基因使得他們可以適應高原環境(1)。 但是,要真能在高原定居,光是有基因是不夠的;如果無法建立農業生產,而只是停留在狩獵-採集(hunter-gatherer)形式的話,族群在該地便不會定居。 最近,結合了美國、英國以及中國大陸的研究團隊,在研究了53個古代藏人的遺址後,發現:原來藏人能夠在高海拔地區定居,完全得力於青棵( Hordeum vulgare Linn. var. nudum Hook.f.)。 他們發現,在五千二百年以及更久遠之前,藏人過著狩獵-採集的生活。當時他們為了追逐獵物,偶而會出現在海拔4300公尺的高山上。 在五千九百年前開始,有些藏人由黃河流域得到了小米(Foxtail millet, Setaria italica )與黍(broomcorn/proso millet, Panicum miliaceum ),開始學著耕作。隨著小米的耕作慢慢的普遍,藏人開始由狩獵-採集轉為定居生活。但這段時期(五千二百年到三千六百年前),藏人定居的地方,是在海拔2500公尺以下的地區。推測原因,可能是由於小米無法抵擋高海拔地區的寒冬,所以那個時代的藏人都居住在海拔2500公尺以下。 小米(Foxtail millet)圖片來源: 維基百科 黍(Proso millet)。圖片來源: 維基百科 大約在三千六百年前,青棵(大麥的一種)傳入青藏高原。青棵的傳入,使得部分的藏人得以往更高地(海拔2500公尺以上)移動;研究團隊發現,在更高地的遺址中,幾乎不見小米與黍,而是由青棵取代了這兩種穀物。在較低地區則成為三種穀物(青棵、小米、黍)並行的狀態。在更高地,除了青棵以外,還有耐寒的小麥以及綿羊,伴隨著藏人度過春夏秋冬(2)。 青棵(大麥)。圖片來源: 維基百科 青棵(大麥)最早在肥沃月彎(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