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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超級害蟲「蟲」死誰手?

科羅拉多金花蟲(Colorado potato beetle,Leptinotarsa decemlineata)。
圖片來源:wiki
科羅拉多金花蟲(如上圖),看起來還頗為美麗,卻有著「國際超級害蟲」的稱號;原來這種甲蟲雖然源自科羅拉多,由於在許多地區都沒有牠的天敵,使得牠在第一次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幾乎已經蔓延到全歐(英國除外)。

科羅拉多金花蟲的雌蟲一次大約可產800個卵,不論是幼蟲或是成蟲,都以茄科(solanaceous)植物為食。不只是馬鈴薯的葉片、蕃茄、茄子牠們都很愛,可以把葉子啃到只剩葉柄!糟糕的事是,從二十世紀中葉以後,科羅拉多金花蟲已經對大部分的殺蟲劑發展出抗藥性,也就是說,一旦牠拜訪您家的田園,就要有大損失的心理建設了。臺灣目前似乎尚無牠的「蟲」蹤現跡,希望可以繼續維持下去。

由於天敵甚少加上發展出抗藥性,各地的研究團隊無不想方設法,希望能發展出更好的滅蟲良方;最近,德國普朗克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的研究團隊,發展出了以干擾RNA(siRNA)做為殺蟲劑的方法,希望可以發展出專門對付一種害蟲的殺蟲劑。

siRNA的技術並不是什麼新花樣;簡單來說,就是要讓一段雙股的RNA在目標物種體內出現。由於高等生物細胞內通常不會出現雙股RNA,除非受到RNA病毒感染!因此,一旦雙股RNA出現以後,很快便會被辨認出來,並以Dicer蛋白質複合體修整後,選取大約21個核苷酸長短的片段,做為細胞的「病毒手冊」。下次有任何RNA出現在細胞裡,Dicer便會拿出這本「病毒手冊」加以辨認,只要序列相同,便會立刻被分解掉,那段RNA所代表的基因,也就無從表現起了。

而人類利用這個機制,將我們想要研究的基因,以siRNA的技術使它不表現,觀察該生物有什麼性狀,也早已不是新鮮事了。但是,要把這個技術用在殺蟲上,普朗克研究所的團隊,還真是傷了一番腦筋。

原來,要讓雙股RNA進入蟲的體內,最簡便的方法當然是讓蟲把雙股RNA自己吃下去;所以,如果能夠讓馬鈴薯表現這段雙股RNA,那麼蟲兒們用餐時便一併把毒藥給吃下肚去,豈不美哉?

但是這件事說來容易作來難。首先,雙股RNA通過蟲兒的中腸(midgut)時,如果全體馬上就嗚呼哀哉了,那就什麼都不用想了;還好雙股RNA的確可以經由中腸吸收,並不會全部陣亡。接著,要讓植物可以表達雙股RNA;過去在玉米的實驗中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到了馬鈴薯卻踢到了鐵板。雖然表現雙股RNA的轉殖基因的確進入了馬鈴薯,但是馬鈴薯細胞內的Dicer卻馬上認出了它,並將它的表現給關掉了。

怎麼辦呢?研究團隊想到,如果能在葉綠體裡面表現這段雙股RNA,應該就不會有問題。為什麼呢?因為葉綠體源自於藍綠菌(cyanobacteria)這種原核生物,而原核生物不具有辨識雙股RNA的機制。

因此,研究團隊便將可以同時或個別表現兩個基因的雙股RNA的轉殖基因,轉入馬鈴薯的葉綠體中;這兩個基因都是所謂的必需基因(essential gene),如果它們不表現,蟲兒便會死掉。其中一個是細胞骨架(cytoskeleton)的β-肌動蛋白(β-actin),另一個則是與液泡輸送相關的Shrub基因(另名Vps32或Snf7)。最後,研究團隊發現,單獨干擾β-肌動蛋白的植物,殺蟲的效果非常好,在第五天,一齡幼蟲就全部都死光了;而干擾Shrub基因、或是同時干擾β-肌動蛋白與Shrub基因的植物,殺蟲的效果反而不理想,同時干擾兩個基因的植物,殺蟲的效果比干擾Shrub基因的更差;感覺上,干擾RNA用在殺蟲上,似乎並不是多多益善呢!

雖然這個發現,似乎提供了未來發展殺蟲劑的另一條路;但是以科羅拉多金花蟲這樣善於演化出抗藥性的蟲兒來說,究竟這個方法,會不會讓科羅拉多金花蟲再次獲取另一種新能力呢?這種能力,是否會使牠們改變β-肌動蛋白的序列呢?只能說,生物的世界,永遠都會讓我們驚奇,所以「就讓我們看下去」~

(台大科教中心擁有此文版權,其他單位需經同意始可轉載)

參考文獻:

Jiang Zhang, Sher Afzal Khan, Claudia Hasse, Stephanie Ruf, David G. Heckel, Ralph Bock. 2015. Full crop protection from aninsect pest by expression of longdouble-stranded RNAs in plastids. Science. 347: 99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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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陶淵明在「歸園田居」詩中,曾經提到「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這首詩大家都很熟了,也是很受歡迎的國文教材,但是,有多少人認真去想為什麼「草盛豆苗稀」呢?難道只是因為陶淵明不會種田嗎?

雖然根據歷史的記載,「歸園田居」可能真的就是在他剛隱居的時候寫的(1);而在那時候,可能他的耕種技術也的確是還有待提升;不過筆者卻認為,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草盛豆苗稀」也不全是耕種技術的問題。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氣候。陶淵明隱居的地點在潯陽柴桑,也就是現在的江西省九江市星子縣。當地是北緯29.44度,在北回歸線以北,屬於濕潤型亞熱帶氣候(2),1971-2000的年平均溫度為攝氏17.03度,每年四月就不再有攝氏零度以下的低溫(3)。雖然還是比臺灣偏北(台北市是北緯25.02度),大致上還是屬於溫和的氣候,植物的種類應該也不會相差太多。即使考慮近年來全球暖化的問題,應該也不會超過攝氏一度(4)。

在亞熱帶的台灣,夏天通常並不是植物茂盛生長的時期。為什麼呢?因為世界上90%的陸生植物是C3植物,這些植物在氣溫超過攝氏30度時,會因為光呼吸作用(photorespiration)造成水分的消耗大量上昇。C3植物(如大豆)在攝氏30度時,每抓一個二氧化碳分子就要消耗833個水(5),於是植物的生長速度就開始變慢。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植物在夏天時生長速度都會變慢唷!有些植物,如玉米、甘蔗等,反而在夏天時長得特別好。為什麼呢?

原來玉米與甘蔗是所謂的C4植物,它們既耐熱又耐旱,跟C3植物比較起來,在攝氏30度時C4植物每抓一個二氧化碳的分子只消耗277個水(5),所以夏天的時候,它們的生長速度ㄧ點都不受影響呢!
說到這裡,讀者可能會想:什麼是C4植物?為什麼它們能夠既耐熱又耐旱呢?
所謂的C3、C4植物,指得是它們在光合作用上的不同。C3植物進行光合作用時,是由卡爾文循環(Calvin cycle)的酵素(RuBisCo,如圖二)直接抓取溶解在細胞中的二氧化碳,與核酮糖1,5-二磷酸(ribulose 1,5-bisphosphate,RuBP)進行反應;


而C4植物則在卡爾文循環上面,又增加了幾個步驟,而且這幾個步驟還跟卡爾文循環在不同的組織中進行呢(如圖三)!為什麼會這樣呢?


原來,C4植物多半都生活在亞熱帶或熱帶,在這些氣候區,植物進行光合作用時,會遇到一個大問題。

這個問題來自於卡爾文循環的第…

孔雀秋海棠的光合作用魔術

原產於馬來西亞雨林的孔雀秋海棠(Begonia pavonina),只有在光線極弱的狀況下葉片會出現藍色。當光線夠強的時候,葉片上的藍色就不會出現了。

因為這藍色是如此的美麗,使它得到了「孔雀秋海棠」(peacock begonia)的美名。大家搶著種它,想要看到那美麗的孔雀藍;但到底為什麼要出現這美麗的孔雀藍呢?

通常我們都認為,在葉片裡面除了葉綠素以外的光合色素,都是輔助色素:在光線不夠時,幫忙吸收更多光能;在光線太強時,把多餘的能量發散。所以孔雀秋海棠的孔雀藍,是否也是一種輔助色素呢?

之前的研究已經發現,這些孔雀藍,應該是來自於被稱為虹彩體(iridoplast)的一種色素體(plastid)。虹彩體位於葉片上表皮的細胞中,為葉綠體的變體。在最近的研究發現,這些虹彩體的類囊體(thylakoids)以一種不尋常的方式排列:每疊葉綠餅(grana)由三到四個類囊體組成,厚度約為40奈米;而一疊一疊的葉綠餅之間的距離約為100奈米。


一般的葉綠體,通常葉綠餅的排列是散亂的(如圖);孔雀秋海棠的虹彩體的葉綠餅卻排得如此整齊,有什麼作用呢?

研究團隊測量了20個虹彩體,發現它們的特殊構造賦予它們反射435~500奈米的光波的能力。這個波長正好就是藍光波段的最右邊,與綠光交界的位置。這就是為什麼孔雀秋海棠是藍色的原因吧!

不過,這些虹彩體不只是會反射藍光而已。研究團隊還發現,虹彩體讓孔雀秋海棠吸收較長波的綠光與紅光的能力提升了!這對孔雀秋海棠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們通常在熱帶雨林的地面上生長。

在熱帶雨林裡,光線都被大樹給遮住了,使得地表的光線極弱。弱到怎樣的地步呢?大約是樹冠光線強度的百萬到千萬分之一喔!而且還不只是光線變弱而已,因為雨林中的大樹們把進行光合作用所需的兩個主要波段的光(460奈米與680奈米)都吸收得差不多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孔雀秋海棠如果不發展出吸收一點綠光的本事,還真的會混不下去。

事實上,因為這些特殊的構造,虹彩體比一般的葉綠體進行光合作用的效率更高。研究團隊藉著測量葉綠體的螢光(葉綠體進行光合作用時,一部份的葉綠素會把吸收的光以暗紅色的螢光發射出去;所以可以藉著測量螢光了解植物進行光合作用的效率)發現,虹彩體進行光合作用的效率,比一般的葉綠體都好。不過,當光線變強的時候,虹彩體的效率就沒有那麼好了;這或許就是為何,當我們把孔雀秋海棠種在光線…

【原來作物有故事】鳳梨 漂洋過海在臺灣發揚光大

作者:葉綠舒、王奕盛、梁丞志

在台灣提到鳳梨,一定會想到鳳梨酥這代表台灣的伴手禮。但是鳳梨其實不是台灣原產的水果喔!鳳梨原產於熱帶南美洲,在哥倫布1493年的第二次航行時於瓜德羅普的村莊中發現後引進歐洲,約於16世紀中葉傳入中國;台灣則是在1605年先由葡萄牙人引進澳門,再由閩粵傳入台灣,至今已有三百多年歷史。

在台灣,鳳梨因為台語諧音「旺來」很吉利而廣受大眾喜愛,但其實鳳梨的名字是根據它果實的型態來的,因為果實的前端有一叢綠色的葉片,讓以前的人覺得很像鳳尾,加上果肉的顏色像梨,所以就取名為「鳳梨」。至於英文的名稱也是因為果實的外型像毬果、而肉質香甜,所以就被取名為「松蘋果」(pineapple)啦!其實鳳梨果實的毬果狀的外觀主要是因為鳳梨是「聚合果」,每顆鳳梨是由200朵鳳梨花集合而成的!而它的學名Ananas則是來自於圖皮語,意思是很棒的水果。

在哥倫布把鳳梨引進歐洲以後,因為它的香甜好滋味讓它大受歡迎;但是身為熱帶水果的鳳梨,在溫帶的歐洲長得並不好!為了要讓王公貴族們吃到鳳梨,十六世紀的園丁們發明了「鳳梨暖爐」:把單顆鳳梨放在由馬糞堆肥做的暖床上的木製棚架,並升起爐火來保持溫暖,好讓鳳梨這熱帶植物可以在溫帶的歐洲開花結果;世界上第一個溫室就這樣誕生了,並由此開啟了歐洲建造溫室的熱潮!

鳳梨不只是改變了歐洲,在日本人到台灣後,嚐到了鳳梨的香甜滋味,便開始推動鳳梨產業。1903年,岡村庄太郎於鳳山設置岡村鳳梨工廠,生產鳳梨罐頭;後來逐漸形成中部以員林、南部以鳳山為中心的鳳梨生產體系。在1938年時,鳳梨罐頭工廠女工竟然佔了全台灣女性勞動人數三分之一以上呢!光復以後台灣的鳳梨產業也曾在1971年登上世界第一,讓台灣被稱為「鳳梨王國」。但是後來不敵其他國家的競爭,已經由外銷罐頭改為多以內銷鮮食鳳梨為主的型態了。

從清朝、日治時代直到現在,台灣的鳳梨品系一直都一樣嗎?當然不是囉!最早的鳳梨被稱為「在來種」,後來日治時代為了製作罐頭方便,從夏威夷引進了開英種;到了1980年以後,因為罐頭外銷敵不過競爭,台灣的鳳梨改為內銷且以鮮食為主,為了挽救鳳梨產業,農改場、農試所便培育出各種不同適合鮮食的鳳梨:包括不用削皮可以直接剝來吃的釋迦鳳梨(台農4號),最適合在秋冬生產的冬蜜鳳梨(台農13號),有特殊香氣的香水鳳梨(台農11號),以及因為果肉乳白色被稱為牛奶鳳梨的台農20號等…